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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暖花开,百鸟和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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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深深地亲吻那身边的沙发  

2010-08-27 15:34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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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的丈夫已经死的很久了.但她一直生活在过去与他在一起的时光里.
在关爱中心的的大厅里.妙和她的丈夫就坐在音乐客厅的一角.旁边没有别的位子.有书柜和音乐合将他们与别的座位隔开.
她的丈夫死后.关爱中心来过两位老军人.其中一个是苏格兰来的R.因为长的英俊潇洒,笑容温和乐人,大家自然愿意多给他一点关照和呵护.所以选了最好的位子给他,那就是妙旁边空着的原来她丈夫坐的沙发.
真奇怪,妙却以为是她的爱人她的丈夫回来了.第一句话问R就是:你到哪里去了,这么久才回来?R大为惊讶,以为她是他的过去什么时候的朋友或熟人,开大眼睛,搜索记忆,说:你...你...我...我...就没有别的句子能出嘴了.
妙给R盖上小毛毯,披小披肩.怕他冷.分发给女子的特别营养食品,她让一半出来给R.见R的杯水干了,就忙列列的到厨房问要水.早上走进餐厅,总是走过去,和R亲吻.叫着她丈夫的名字T.
刚开始,我们还礼貌的提醒妙说:亲爱的,那是R,不是T.R只是你的朋友.她说OK.但很快,就忘记了.R也就慢慢理解她失去丈夫的心态接受她的痴呆,何况,R的妻子,在20年前,就离开他了.
所以当我看见妙亲吻R的时候,就开心的甜甜的看着他,R对我意味深长的笑着,说:她又叫我T.现在我既是R又是T了...我说,你是幸运儿呢...他拍拍我的肩...
一天,很意外.R 吐了一摊的血.原来我还以为是巧克力饮料倒在胸口前了.我责怪他说喝热甜浆怎么这样不小心,晚上有值班护士在,你是被24小时关照着的呢,怎么不按紧急鸣叫呢?只见他不说话.呼吸很困难.要我握住他的手,紧紧的,唤着我的名字,说陪他静呆一会,不说话.我很是奇怪.好端端的大男子,怎么可以...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眼睛他的脸色,已经死了一半...我按紧急鸣叫,经理立刻拨打社会紧急救护.前后不到10分钟,他就被放进了医院派来的社会志愿紧急救护车...他从那救床上坐起,喊我的名字,说再见,再见海伦...我说,不,你要回来.
他没有回来.去了天堂.
单位里谁都不敢相信,一个人,可以自己上厕所,可以自己走路吃饭,可以和你说笑话...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在马来西亚做军人时生活的种种奇遇....圣诞节还大声的叫我的名字,要给我礼物...说在马来西亚他遇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个女朋友,她是中国人....说那是他生命里最沉重的十字架...于是在旁的工作人员都用异样的眼睛看着我.于是我们明白,他为什么将我当着心腹.许多人死后,将钱和家资,全部捐给社会慈善.给关爱中心养老院的,少数.只有他,将一大笔钱,送给关爱中心的工作人员,做活动经费.这是从来没有过的.
妙的身边的沙发又空了.
她象一只幽灵,在关爱中心的大楼里,四处游荡.在后来.累了.就坐在那里,一人说话.手不断的抚摸着左边的空沙发.有时候,吃晚饭时间.她就将自己的三文治,跳出一块,放在大大的空空的沙发里.说:你也吃一点吧.给她冰棋淋,她不舍得一个人吃,要工作人员分做两给她,说她的T最爱吃冰棋淋了...
昨天上班.我和沙拉和JES当班.妙不愿意起床.说她刚和她的丈夫在外吃过饭回家来的.请我们别打饶她.我骗她,说你的丈夫正在等你吃早餐.她一听,立刻翻滚而起.速速的自己穿戴打扮好.要我带她下楼.进到楼梯.她就忘记一切了.问我喜不喜欢和她出去购物.我说我喜欢音乐会.说今晚我将和她一起去附近的教堂参加音乐会...她却说想去买件衣服给T,天气冷了。我只好沉默。
到客厅的时候.她直直走向她位子旁边的那张空沙发.两手抚在沙发手上.用脸贴着沙发.然后深深的亲吻那沙发,一下,两下,三下...说,T . 我的爱...
妙今年82岁....我向经理报告妙的亲吻. 和沙拉一样, 我用手护着嘴巴.怕自己禁不住笑出声来.经理说.随她去,有寄托就好.信仰在,精神就在.人就不倒.你们要好好关爱自己的爱人,别等没有了亲沙发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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